第13章

　　第章

　　我在舱里昏迷了不知道多久。

　　醒来的时候，舷窗外是熟悉的蓝色。

　　地球。

　　冰冷的太平洋海水从破损的缝隙里涌进来，呛得我一阵猛咳。然后是救援。搜救船、直升机、穿着橙色制服的救援人员……讽刺。我曾经就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
　　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星期。断了的肋骨、断了的指骨、烧伤的大腿、贯穿的左手——医生说我能活着到地球本身就是个奇迹。

　　三个星期。足够我做一件事。

　　我把那个微型存储器里的数据——杜恩和涅索斯权贵的通讯记录、活体过滤场的影像资料、永生血清的提纯配方和实验数据——全部上传到了全星际网络。所有节点，所有频道，所有能接收信号的终端。

　　我用的标题很简单：

　　《你失踪的亲人在这里——地球联盟永生交易的真相》

　　数据被浏览了一千亿次。

　　地球炸了。

　　那些失踪者的家属、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普通人、那些一直被告知“你的家人死于星际事故”

　　的父母和孩子——他们终于知道了真相。

　　杜恩的同党们一个接一个被揪了出来。那条隐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航线被公之于众。一场推翻权贵永生特权的星际风暴，正式掀起。

　　涅索斯星那边也没消停。引发的极性风暴辐射了大半个王城。那些曾经参与“永生计划”的权贵们——他们体内的“时间停滞”效果在失去中枢反应炉后开始急速崩溃。有的在一夜之间缩小了十岁，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变回了蹒跚学步的幼童。有的在两种极性的反噬中精神崩溃，发疯一样在街上嚎叫。

　　那座建立在地球人血肉之上的“永生帝国”，从根基上坍塌了。

　　而我——

　　我站在医院的天台上，看着地球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。

　　暖黄色的阳光照在脸上。风很轻，带着海水和青草的味道。

　　口袋里空空的。哥哥送我的那个旧式打火机，在涅索斯星的地下室里不知道丢到了哪里。

　　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了个空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哥。”我对着太阳说，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
　　“红烧肉我学会做了。”

　　“等你——”

　　说到一半，我停住了。

　　说不下去了。

　　没有“等你回来”了。

　　他永远留在了涅索斯的废墟下面。永远微笑着。

　　我站了很久很久。想起他说“小溯，这个宇宙很大，大到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。但只要你顾好你面前的那个人，就够了。”

　　就像他当年顾着那个被欺负的、哭鼻子的我一样。

　　我还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
　　周成。第七星际陆战旅的周成。

　　出院后的第三周，我找到了他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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