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03

　　周二店里的生意素来清淡，使马言森感到轻松还不止这原因，罗彦泽今又请假没来，不用与他大眼瞪小眼，心情更舒缓些。

　　两人已各自搬出刘继斌的房子，但还是得在店里见面，对峙的局面是少了，却仍相互不语。不过罗彦泽请假不止今天，几天没见，马言森也有些担心。

　　这阵子发生很多事，一段友情可以说来就来，竟也是说没就没，令人扼腕。可，b起王翊翔、陈学康的骤逝又算得了什麽呢。人生无常，他第一次对这句老生常谈的言词有所感受。无常，当如何？无奈，他一笑，却释不了怀。

　　从店门口走进一个人，步履一跛一跛的，服务生领他往吧台走来。

　　距离近了，马言森看出那人是李文忠。「李先生，你的脚怎麽了？」

　　走路姿态虽有异，李文忠脸上维持着一贯的优雅微笑，坐定後他才开口：「右脚不小心弄伤了。」

　　李文忠来此喝酒已好几回，已是常客，马言森很自动地替他倒一杯伏特加。「严重吗？」

　　「小趾头断了，不过还好。医生说伤口照顾好不要发炎就不会产生严重的并发症。」端起马言森置於面前的酒杯，他轻啜几口。

　　「你是说……右脚的小趾头……」

　　「是。」

　　很自然地，马言森的脑海浮现了影像──躺在洗手台上的脚趾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　　「怎麽了？」李文忠好奇他陡然变化的表情为哪桩。

　　「没什麽……」他不自主地抚手臂上的疤痕。他的伤好了，他却还未习惯突出的伤疤的存在。

　　脚趾，不过只是他人的故事误入他的世界吗？为何又出现了？他抹去发间流下的汗滴。

　　不管如何，都不关他的事，且，不该感到恐惧不是吗？

　　因为接着脚趾，严若芳的身形必然会爬上他的思维。

　　「小马你今天有心事吗？还是手还没好还痛？」

　　「我的手已经好了。……也没什麽。」

　　他抿紧的嘴唇让牙齿抵着，不是不想说话，不知该不该说而已。

　　「愿意说给我听吗？还是，如果你下班早的话，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一起喝酒。」

　　面对的，一副愿意以心倾听他的长者的脸孔，令人温暖窝心。

　　「恐怕没机会和你一起喝酒，我戒酒了。」

　　「哦，戒酒需要很大的决心。我菸又喝酒，虽然自认瘾头不大，也曾想过为了健康的因素戒掉这些坏习惯，但，很难。」

　　「我的决心够不够，我不晓得，我只是想要改变……」

　　「为了什麽？你觉得自己不好吗？」

　　他想了一会儿才回答，「我喜欢的人忽然不见了，所以我想改变。」

　　「你想你改变了，她会回来？」

　　「我是这麽想。」

　　「如果她还是没回来呢，你会觉得自己的改变不值得吗？」

　　「如果是那样……我不知道我那时会怎麽想，不过我现在觉得，为了心的人而改变，拥有这理由就算值得了吧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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