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　　离婚后，我重新做起了儿童营养餐工作室。

　　起初很难。

　　我白天试菜，晚上剪视频，还要陪小满做心理疏导。

　　最累的时候，我坐在厨房地上睡着。

　　醒来时，身上多了一件外套。

　　周砚礼站在料理台边，正在替我把烧糊的锅洗干净。

　　他是小满的儿童心理医生，也是我高中同学。

　　第一次见面，是小满情绪最差的时候。

　　她不肯说话，只画了一张黑色的家。

　　画里没有爸爸。

　　周砚礼看了很久，对我说：“她不是不想要爸爸，是她害怕要了也会被丢下。”

　　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　　后来，他一直陪小满做治疗。

　　小满摔倒时，他会先问疼不疼。

　　小满画错时，他会说没关系，再画一张。

　　小满害怕男声时，他就坐远一点，把声音放得很轻。

　　原来男人温柔起来，也可以是把孩子每一次小小的不安，都认真接住。

　　工作室火起来，是因为一条视频。

　　视频里，小满坐在餐桌边，吃我做的过敏儿童营养餐。

　　她面对镜头说：“妈妈说，小朋友不用很乖，也值得被爱。”

　　这句话突然爆了。

　　很多妈妈在评论区哭。

　　有人说自己也在丧偶式育儿，说孩子爸爸永远对外人比对家里人好。

　　有人说她终于知道，为什么自己的孩子越来越沉默。

　　我的账号一夜涨粉十几万。

　　后来，我做了线下亲子厨房。

　　再后来，开了第一家门店。

　　陆尧知道后，来过一次。

　　那天店里很忙。

　　小满正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。

　　周砚礼坐在她旁边，帮她检查数学题。

　　陆尧站在玻璃门外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我出去时，他才回过神。

　　“你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嗯。”

　　他笑得有些苦。

　　“以前我总觉得，你离不开我。”

　　我没接话。

　　他低声说：“后来才发现，是我离不开你们。”

　　我看着店里。

　　小满正把一块小饼干递给周砚礼。

　　周砚礼笑着低头，听她说话。

　　她脸上没有了从前那种小心翼翼。

　　整个人明亮又松弛，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
　　陆尧也看见了，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。

　　“他对小满很好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对你也好吗？”

　　我看向他。

　　“陆尧，这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
　　他眼眶红了，却还是点头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那天他离开前，给小满留了一张银行卡。

　　小满没有收。

　　她把卡递还给我：“妈妈，我不想要陆叔叔的钱。”

　　我摸摸她的头。

　　“那就不要。”

　　她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可是他会难过吗？”

　　我蹲下来：“小满，你可以善良，但不用为了别人的难过委屈自己。”

　　她认真点头。

　　“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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